沈景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光亮里混杂着骄傲与某种更深沉的无奈,“我小姑姑,便是宫中的宁妃娘娘,你是知道的。而我大姑姑,出嫁时沈家远不如现今,她嫁的是泉州商贾之家。虽只生了两个女儿,却凭着自己的手腕,在夫家站稳脚跟,如今在商氏一族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听闻我那两个表姊妹,自幼随母打理生意,见识魄力不让须眉,在泉州商界已崭露头角。”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目光也柔和下来:“再有,便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景玥,今年十四了。”
说到妹妹,他脸上那层官场中人的淡然褪去,流露出属于兄长的真切温情,“这孩子,自幼便显出不一般的聪慧,尤其痴迷医术。七岁时,便能对着药铺里的数百味药材,一一辨识无误,连坐堂大夫都称奇。十岁起,便缠着府里早年请过的一位告老御医,软磨硬泡地跟着学。
“那御医起初只当哄孩子,教些皮毛,谁知她悟性极高,一点就通,到十三岁上,已能独立为府中下人乃至邻近街坊看些寻常病症,开方下药,颇有章法。”
沈景明的语气渐渐沉凝,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前年京郊闹时疫,人心惶惶。她听说后,瞒着家里,只带着一个懂药理的嬷嬷和两个稳妥的小厮,在城外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施药救人。
“整整一个多月,风吹日晒,她亲自辨识病患症状,调整方剂,亲手救治……事后清点,经她之手救回的性命,有三十七条之多。消息传回府里,父亲又惊又怕,重重责罚了她身边的嬷嬷仆役,也将她禁足了许久,怕她染病,更怕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抛头露面,坏了名声。”
花厅里安静极了,越发显得沈景明此刻的叙述,字字清晰,又字字沉重。
“可如今,她年岁渐长,到了议亲的时候。”
沈景明的声音微微发涩,端起凉透的茶想喝,又放下,“媒人登门,说得天花乱坠,无非是某某侍郎的侄子,某某将军的外甥,家世如何显赫,聘礼如何丰厚。可从头到尾,无人问一句景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