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奏看向练习室方向：“刚刚那位是？”
森园菊人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另一条走廊走出来，表情尴尬。
“刚刚那个是我们公司的女高音歌唱家，秋庭怜子。世界上最有名的拥有绝对音感的歌唱家之一。”
伊藤奈奈看见森园菊人，立刻眯起眼：“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森园菊人轻咳一声：“我不是躲，只是合理避险。”
七濑光笑眯眯：“说得真好听。”
森园菊人尴尬地笑：“你们不懂。公司里的人都很怕秋庭小姐。她脾气不算好，说话也很毒舌，但实力强到没人敢反驳，所以大家都很尊重她。”
相马光温柔补充：“怜子对音乐非常认真。尤其是她觉得有才能的人，她会要求得更严格。”
弥生春疑惑地看向练习室：“可是为什么会选中小樱？小樱唱的歌大多偏向流行乐吧。”
小田切敏也从办公室方向走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同情。
“你们不知道吗？小樱其实是那个女人的学生。”
众人齐齐看向他。
“小樱是秋庭怜子的学生？”
“嗯。”小田切敏也点头，“小樱拥有绝对音感。因为这个关系，秋庭怜子特别喜欢她，早几年就把她当学生看待。虽然小樱平时唱的是流行歌，但她的音准、音感和声音条件非常优秀，秋庭怜子一直觉得她不该只局限在流行舞台。”
霜月隼笑着说：“不过公主殿下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练习呢。”
练习室里适时传来小樱委屈的声音。
“怜子老师，我真的累了……”
秋庭怜子的声音冷静无情。
“你的高音位置刚才偏了一点。再来。”
“呜……”
星野阳也刚好从电梯方向走来，显然是被神崎律喊来的。他听到练习室里的声音，表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毕竟被秋庭怜子指教是地狱模式。”
七濑光看向他：“你也没资格说吧，星野医生。你不是一样怕秋庭老师？”
星野阳沉默一秒。
“尊重，不是怕。”
水野阳太毫不留情：“你刚刚走廊转弯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星野阳：“……”
伊藤奈奈耸肩：“我们对歌唱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所以逃过一劫。可怜的只有小樱，因为就只有她会唱，而且还被怜子老师盯上了。”
睦月始始终看着练习室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我去看看小樱。”
文月海立刻点头：“我也去。”
如月恋小声说：“我也想去看看。”
师走驱担心道：“小樱刚才真的哭了吧？”
神崎律立刻伸手拦住他们：“最好不要。”
睦月始看向他。
神崎律额头冒汗，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现在这种情况，秋庭小姐会把你们全都赶出来的。她练习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特别是小樱这种被她认定‘有天赋却容易撒娇偷懒’的学生。”
相马光温柔地笑：“怜子不会伤害小樱的，只是要求非常严格。等当天音乐厅表演的时候，你们去看就好了。”
神崎律立刻点头：“门票我会准备。”
睦月始仍然没有立刻答应。
小田切敏也走到他身边，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点那个女人。”
睦月始看向他。
小田切敏也语气认真起来：“秋庭怜子对于小樱谈恋爱这件事，是反对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
如月恋小声：“反对？”
小田切敏也点头：“她很爱护小樱。准确来说，她把小樱当成非常珍贵的学生和后辈，觉得小樱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音乐和舞台上。她知道小樱最近恋爱之后，表情非常不好看。”
水野阳太补充：“尤其知道对方是睦月始之后。”
睦月始沉默。
七濑光笑得很温和：“毕竟始先生最近把小樱养伤养得很甜蜜，还让她被照顾到越来越会撒娇。秋庭老师大概会觉得你妨碍她训练。”
霜月隼笑眯眯地看热闹：“黑国王遇到公主殿下的老师了呢。”
文月海有些担心：“她会为难小樱吗？”
相马光摇头：“不会。怜子虽然严厉，但她是真心爱惜小樱的声音。她只是无法忍受小樱浪费天赋。”
练习室里再次传来小樱崩溃的声音。
“怜子老师，为什么要唱这么高啦！”
秋庭怜子冷淡回答：“因为你能唱。”
“小樱不能！”
“你可以。”
“我不可以！”
“少撒娇。再来。”
众人：“……”
睦月始的眼神更沉了些。
他很想进去把小樱带出来。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这是小樱作为歌手必须面对的训练，他不能只因为心疼就打断。小樱自己也许会哭，会撒娇，会喊不要，可她从来不是会真的逃避舞台的人。
她只是害怕秋庭怜子的地狱训练。
弥生春轻声说：“始，先等等吧。如果小樱真的不舒服，秋庭小姐应该也会停下。”
星野阳点头：“她知道小樱身体状况。虽然地狱，但不会乱来。”
睦月始沉默片刻，终于低低应了一声。
“嗯。”
练习室里，小樱正站在钢琴旁边，眼眶红红，手里拿着谱子，像被魔王抓住的小天使。秋庭怜子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一个音。
“从这里开始。气息不要散，音准不要飘。”
小樱委屈：“怜子老师，我男朋友在外面……”
秋庭怜子抬眼看她。
“所以呢？”
“我想见他……”
“唱完再见。”
“可是……”
“小樱。”秋庭怜子的声音冷下来，“你想站上米花町音乐厅的舞台，就不要把撒娇带进练习里。”
小樱怔住。
秋庭怜子看着她，眼神依旧严厉，却藏着很深的期待。
“你的声音很好。你的音感也很好。你可以唱得比现在更好。既然我决定带你上台，就不会允许你用半吊子的状态出现。”
小樱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紧谱子。
她委屈归委屈，却也听得懂这句话的重量。
秋庭怜子是在认真教她。
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相信她能做到。
小樱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知道了。”
秋庭怜子看着她。
“再来。”
这一次，小樱没有再喊不要。
她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随着钢琴声开口。清亮的歌声在练习室里响起，起初还带着一点委屈后的颤抖，可很快，音色逐渐稳定，变得透明而明亮。
走廊外，众人听见歌声后都安静下来。
如月恋睁大眼：“好漂亮的声音……”
长月夜轻声说：“和平时舞台上的感觉不一样。”
皋月葵点头：“更像古典演唱。”
霜月隼微笑：“公主殿下真的很有天赋呢。”
睦月始站在走廊外，静静听着。
他没有再试图进去。
因为他听见了小樱的声音。
虽然刚才哭着逃出来，但真正唱起来时，她依旧是那个会在舞台上发光的小樱。
他低声说：“她能做到。”
小田切敏也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你还算懂她。”
睦月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紧闭的练习室门。
门后，秋庭怜子的钢琴声继续。
小樱的歌声也继续。
音梦公司里刚才那片鸡飞狗跳的混乱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大家虽然仍然害怕秋庭怜子，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地狱练习，确实只有她能把小樱逼出更高一层的声音。
而睦月始也终于明白。
小樱身边除了家人、朋友、恋人，还有这样一位严厉到可怕，却真心希望她变得更好的老师。
不过……
睦月始垂眸，想起小田切敏也那句“她反对小樱谈恋爱”。
黑国王的表情微微沉了些。
看来想让秋庭怜子认可自己，并不会容易。
但他不会退。
因为无论是舞台上的小樱，还是撒娇喊累的小樱，都是他想陪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