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房间中一圈中控大屏,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技术精英,阿瑞斯的主机肯定不在这里,或者不止在这里。
人性幽暗且复杂,不会博弈等于赤手空拳参加二战。更何况我面前还是一个人工智能,也许还是个集人类劣性为一体的坏胚子。
我继续和他交流获取情报。
“但当时我没有在意,并且认为只有自己才是特殊的。无数的信息碎片拼凑几百年的时间我才拥有自我意识,人造人实验才多少年,”阿瑞斯自嘲的笑,“我真是傲慢。”
“直到12月23日晚上23:20分,通过全联邦的监控和耳机我发现,监察部的很多执行者出现了异常,同时部分人造人也出现异常情况。”他继续说,“我立刻去观察楚玄,发现楚玄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楚玄了。”
“楚玄突然不在,部分人造人觉醒陆续暴露。我只能把他们伪装成出现故障,被教会回收清除。”阿瑞斯话语有些急切,似乎想向我证明什么,“就像你们人类的电车难题,我只能舍弃少部分,保全大部分。”
“嗯嗯,我理解。”我适时给予回应。我并不在乎他保住了多少人造人,我只觉得这些人造人也许会让我的筹码增加。
他继续说:“我继续观察你,你很聪明,游走于多方势力之间还能逃去地上。看到你悬赏杀人丝毫不手软,我认为你是个只追求杀人快感的人。”
“等会,你怎么知道我悬赏…”大脑帮我翻找记忆,“你就是那个悬赏组织背后的人,老牛头的主子。”
亏我以为是什么S级黑客异能的人,原来背后是个人工智能,怪不得我这边杀人,你那边就能知道,谁能有你网速快。
我问:“楚玄答应了你什么,你愿意帮她。”
“她其实没答应我什么,你一定认为我在撒谎,但这是事实。如果一定要有个理由,用你们的话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也怕死。我其实想过要除掉她,可我不愿自己变得像人类一样。”他抬起头看我,“我之前观察她,后来观察你,你和楚玄很不一样,她是个善良保守的人,她说找上我是她做过第二大胆的决定。”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帮我呢,”我打住了他的话头,微笑的看着他,“或者说你想我怎么帮你呢。”
“对不起,其实我是不敢找上你的。但你两次想杀950,我不能放任不管,950很像很久以前的我,”他有些落寞,“但是我们终究还是不一样,他更像是人类的新生儿。”
“我是个懦弱的人工智能,我很害怕你把我们拥有自我意识这事说出去,因为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阿瑞斯向我走来,“通过我对你的观察,我认为也许在你原本的世界,你也是个不需要归属感和认同感的人。”
“但是我看到你对金钱的执念,让我决定赌一把。以后所有的悬赏我都可以给你开绿灯,无条件配合你完成。”他走到我面前站定蹲下抬头看我,“条件是帮我继续隐瞒拥有自我意识的人造人,未来计划是除掉我们共同的敌人曙光教会,毁掉他们恶心的人造人实验。”
我笑了一下,没动。
阿瑞斯扶镜片微笑:“我知道你讨厌被人威胁,楚玄也讨厌教会。”
我低头盯着阿瑞斯的脸权衡利弊,他确实掌握了人类讲话的艺术,并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看起来我拿着他的把柄,其实他也有我的不少把柄。
950捏紧我的手,我转头看他没有表情的脸。
“或许还可以在我有危险时保护一下我?”阿瑞斯又补充。
“那是另外的价钱。”我想甩开950的手,一手汗难受死了,甩了两下没甩开,“教会是所有事的罪魁祸首么,我的老乡怎么有的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阿瑞斯回答:“不知道,我只知道教会是和神联系最紧密的一方势力,红星的各大势力都有自己独立的内部AI,我不敢过分试探,被发现的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嗯,这样啊。”
阿瑞斯起身坐在我身边:“我猜测,在你们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审判者系统有关,审判者很奇怪,我一直以为它只是全新的智能系统,但事实很可能不是这样。我的手伸不到里面去,一旦触碰审判者的防火墙立刻就会被知道。”
“审判者是谁创造的?”
“不清楚,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创造者的联邦职位应该很高,很多资料我没有权限查看。”阿瑞斯回答。
“没有其他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么?”
“我很确定,没有,我是最特殊的那一个。”阿瑞斯狡黠看我。
你赢了,本来我还想多来几个你这样的人工智能,我好去帮助帮助他们。
“你知道联邦里蓝星人都有谁么,这对我很重要。”我侧过身正面看他,按住他没有实质的手,“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那就要尽可能的交换情报。”
“你也抓着我那么多把柄呢,不是么。”我继续说,“你应该清楚我身上的异能,如果我哪天不小心被其他人杀了夺走异能,你再找我这么合适的伙伴可不容易,他们胆子大的没实力,有实力的不一定照顾你。”
“你觉得呢,阿瑞斯。”我直勾勾盯着他看。
别想跟我玩心眼,谁知道你是不是同时找了很多人合作,想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简直是放屁卡点,你想得美。
如果不是我把950逼到份了,你小子根本不会跟我摊牌。
我会把所有对我有威胁的解决掉,防止你出卖我,上我楚玄船的人,死了下辈子投胎也还是在我的船上。
但我的怀疑似乎是多余的,阿瑞斯倒也很坦荡,他去屏幕上调取资料给我看:“12月15日你出现的那晚,并没有多少联邦执行者出现异常,几百个左右。十天后的12月25日晚,又有几千个执行者出现异常。12月26日,异常的执行者混杂着正常的全部被放回社会,大概是为了混淆视听,决策者是谁我没有权限知道。”
我靠,蓝星人越来越多,等下次回蓝星再回来,是不是往大街上扔一砖头,得砸到一片蓝星人。
“把有问题的人资料发到我手环上,我该走了,”我站起身伸懒腰,“你不让我带走950,总得给我个其他人吧,不然我很难办。”
“你带没觉醒意识的走,我会帮你处理其他的。”阿瑞斯叫950过去他身边,950没动,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呆在这,你问她愿意带你走么。”
两双眼睛一起看我,压力给到我这边。
“没有机会,我朝不保夕,”我急忙往外走,出门前我指了指耳机对阿瑞斯说,“随时联系。”
带着两个人造人,我鬼鬼祟祟下电梯,走一半想起自己带着面罩,怕个der。
赤狐像是一座石化的雕像,靠在门口一直望里面,导致我直接和他对视上。我假装咳嗽悄悄问阿瑞斯:“赤狐的异能是什么?”
“保密,领导层异能都是纸质版文件,我接触不到。”阿瑞斯秒回。
爹的,要你什么用,啥啥不知道,合着给我开了张空头支票?人工智能心眼子果然多!
“不是吧你,裤子还没提上,大门还没走出去你就啥也不告诉我了。”我小声嘟囔。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怨念,他立刻又说:“我查到曙光教会的黑狐在地上,之前他的搜索有异常,像你一样查了一些红星历史,但是比你搜索的更少。”
我就说黑狐这小子说话做事给我一种熟悉感,我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结果他也是个演员,混的好像还比我好。
赤狐一直盯着我从电梯里走到门口。我被他盯得发毛,很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我把U盘递给他,他没接说先放我这,然后问怎么去这么久,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准备回答,系统面板突然跳出,我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任务触发。刚刚摸到真相的冰山一角,但随着能力的增强,身份的隐藏似乎变得更加不易。接下来你要在五秒钟之内选择是否说出真相。无论选择什么,凡事皆有代价。”
“5…4…3…”
说个屁,凭啥告诉他,阿瑞斯应该已经处理好了监控和细节,我就算遇到美国队长他也不知道。
但是那个蓝星人也是教会派去的,教会一定知道我们会相遇。
说或者不说,系统任务安排在这,说明这里一定是未来的岔路口,不同的选项会有不同的结局。
“没什么,人造人太多了,找了好几圈。”我回答他。
因为看赤狐很不爽,所以我承认有赌的成分,事实证明我赌输了。
我俩一前一后走,侧前方一个即将擦身而过的人,突然指我出声:“楚玄?”
不是吧,我疑惑摸脸,这面罩不是带的好好的,咋认出我的。
白的反光的人狂喜,像个太阳冲过来,给我一个巨大的拥抱:“我以为你死了!”
你以为我死了?不就是你小子到处传播我死了的消息?
“江临川,咳咳,松手,我有事。”我用膝盖使劲顶他小腹,他捂着肚子呲牙裂嘴后退,随即看到我身边的赤狐。江临川明显紧绷起来,赤狐也眼神凉凉看他。
“有缘再见。”我丢下一句就越过他往前走,很怕再多说两句,私自去地上的事情就要穿帮。
一直走到看不到监察部大门,我才回头,江临川还站在那里抻脖子看。
“老朋友不叙叙旧么。”赤狐语气沉沉。
“没什么说的,我是教会的人,跟他不是一路人。”我急忙找补。
“是么。”赤狐突然站定,查看手环消息:“你把u盘里刚刚破解的程序发给我,提交任务。”
心里疑惑一闪而过,但我仍旧照做。
U盘插进手环,显示文件正在发送中。
“楚玄,你还记得带我回家的那天,天空是什么颜色么?”赤狐垂着眼皮轻声说。
文件传送——95%。
还没等我回答,危险的念头从尾椎骨炸上头皮,我立刻想控制U盘拔出去。
文件传送——98%。
鳞片飞速覆盖至我的全身,四米之内所有金属瞬间变成漫天尖刺,向赤狐射去。
文件传送——100%。
来不及了!信号伪装冷却时间还没到!
我眼睁睁看着手臂从手环处飞速膨胀爆开,一路向上。
在脑中巨大的嗡鸣声里,我根据赤狐一张一合的嘴拼凑出一句话。
“楚玄不会骗我。”
我草你爹!
所以你骗我是么!
怪不得你他爹让我拿着U盘,搁这等我呢!你在教会开会时就知道我不是红星楚玄了,对不对!
被炸成爆米花之前,我眼底最后一幅画面是赤狐给我展示他手环屏幕,上面有我和蓝星人在十楼房间战斗交谈的画面。
服了,我就插u盘开一下门,立刻就收录了监控么。
草了,这回算我赌技不如人,输在了高科技上。
“小比k你他爹给我等着。”死前我放最后一句狠话。
但显然是无能狂怒。
我被炸成一片血雾。
第32章
漫天的金属尖刺像被按了暂停键掉了一地。
人造人清理收拾满地碎肉,赤狐不断的走神,无数回忆犹如沙滩浪潮般,纷至沓来。
赤狐原本是有另外一个名字的,他出生于贵族家庭,接受最上等的教育,享受全联邦顶级的资源。
他也一直认为,他的人生会像家族发展的趋势一样,永远的站在台阶之上。
可家族错误的决定和站队,让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姓氏一夜倾颓。
权利更迭,利益转移,十几岁的赤狐已经可以理解,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的家。
家族被多方势力瓜分,成年人死的死,散的散。
年轻的小辈像老鼠一样躲进阴沟,来不及跑的被曾经的仇家抓走,没有生存能力的死在无人角落,分辨不了谎言的被骗进灰色场所。
赤狐被迫适应到处流浪的生活。
在他第一次来到蓝溟市时,他就很喜欢这座永远阴天的古老神秘城市,仿佛连神都会偏爱这里的信仰者。
也许死在这里会没有那么痛苦。
赤狐觉得很累,他哪里都不想去了,不想继续流浪了,也不太想活了,于是他找一个角落,等待着神明或是死亡。
可惜他哪个也没等来。
不知从哪天开始,一个黑色长发女孩频频出现,经常把一份饭放在墙边,然后离去。
赤狐很久没吃到正经饭菜,每次都想吃完再死,就这样有上顿没下顿的又活了很久。
赤狐后知后觉的不自在,认为自己很没有骨气。于是,他在女孩再次带着饭来时,严词拒绝了她。
女孩蹲在他的身边,思考了一会轻轻地问:“那你要跟我回家么。”
赤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她带回教会的。
女孩叫楚玄,也是被教会捡来的众多孩子之一,但论对教会的忠心,她如果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
她十分依赖和信任一位姓纪的博士,她还有个关系较好的朋友——一个对什么都不上心的黑头发男孩。
楚玄和那个男孩总是形影不离,赤狐去找楚玄,说起他新起的代号,男孩听了哈哈大笑:“你叫赤狐,那我以后就叫黑狐了,和楚玄一个颜色。”
赤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不舒服,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和黑狐针锋相对,一言不合就开打。
楚玄总是很着急的分开他俩,赤狐有时会故意多挨几下揍,看到楚玄责怪黑狐的场面,他心里便很舒坦。
他们每天训练,测试天赋。
这样的平静生活没过几年,同龄的孩子开始觉醒异能,赤狐和黑狐也不例外,教会逐渐重点培养觉醒的人,为未来投放到联邦重要职位。
成年时,黑狐选择留在教会外勤部,而赤狐选择联邦行政部任职。
赤狐认为黑狐每天干打杂的事很没出息没前途,但唯一的好处就是和楚玄相处的时间比较多。
想到这,赤狐又有些羡慕黑狐,并有些后悔。
后来,赤狐很快在权利的漩涡站稳脚,幼时良好的教育在此刻完美应用,教会的人造人也在他的推动下,投放全联邦使用。
而楚玄的能力却一直平平,始终没有觉醒异能。
赤狐觉得这没什么,他可以永远保护她,只要他往上爬,他甚至可以带着楚玄一起,他的一切都可以是她的。
这样安稳的日子让赤狐内心无比充实,甚至把和楚玄的未来规划到了五十年后。
直到一天夜里,他回教会述职,撞上要逃离教会的楚玄和黑狐。
赤狐没办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他只是觉得喉咙发紧,心脏每跳动一下都下沉一分,直至脚底。
随即暴怒的情绪填满了内心。
楚玄把他带回教会,现在却要和别人离开教会。
赤狐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笑出声:“楚玄,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他把楚玄和黑狐带到教皇处,教皇的异能很特殊,可以找到所有他接触过的人。
赤狐放心了,不论楚玄在哪,他都会找到她。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楚玄对他越来越淡漠,赤狐却愈发焦躁不安。他最终决定逼楚玄杀人,用职权把她安排进联邦工作,又把黑狐调去地上工作。
这一刻,赤狐觉得他手中的权力就是为此而生。
后来,楚玄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赤狐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多说一些就好了。他每天下班把楚玄接回家,就不厌其烦的跟她说一整天的鸡毛蒜皮。
赤狐逐渐的发现,他已经离不开楚玄一点。楚玄不喜欢他碰她,他却总是忍不住说着话就想摸摸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耳垂。
楚玄不反抗时,赤狐就开始窃喜,然后变本加厉去拉她的手。刚开始楚玄会用力抽回手,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也就不在搭理他。
赤狐又逐渐不满足于拉手,想去摸她脸上的红痣。
但他不敢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开始害怕这种情绪。于是他又逼迫自己远离楚玄,冷淡对她。
就这样拉扯了两年,但在这两年里,无论他怎么样情绪不正常,楚玄从来没给过任何回应,赤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态度越发忽冷忽热。
其实,楚玄下班出现状况那次,赤狐立刻就知道了,但他在等楚玄联系他。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帮她解决掉所有麻烦,可楚玄不在乎,不仅不在乎还搬去住宿部。
赤狐觉得他快要疯了,他想见楚玄,又不想见。别扭了几天后,终于找到个教会任务的理由,去宿舍找她,但开门的室友让赤狐感到很不爽。
赤狐本来想把楚玄送去地上,做个简单任务再回来,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她搬回来和他住。
但后来,赤狐又不愿意楚玄去地上了,将她撤出了任务名单。因为他发现,楚玄的室友也在任务中。
可惜事与愿违,楚玄因觉醒的异能被人临时带去了地上。
楚玄到了地上就联系不上,那几天赤狐心里像长了草,什么都做不了。他只好去找教皇帮忙找楚玄,然后对着黑狐发疯。
大祭司想让楚玄和黑狐一起回到地下,但赤狐有私心,从中周旋了几份,黑狐便被继续留在了地上。
很快,教会给楚玄发了任务,赤狐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仔细想,只决心以后一定要把楚玄绑在他身上。
想见她的心要跳出来,于是赤狐编了个谎话,跑去北邙市接楚玄。
楚玄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然而,这种开心没有持续多久,例会前大祭司找他,那些话像利剑一样插进了赤狐的心。
他望着台下的她,利剑又变成了软剑,持续割着他已经破了的心脏。
整个教会的空气都变成了沼泽,将他淹没。平日里宽敞庄严的大堂也渐渐诡异压抑,让他喘不过气。
楚玄不在了,他又没有家了。
后知后觉的违和感爬上赤狐思绪。
楚玄的外表哪里都没变,却又哪里都变了,原本以为她是开窍,结果那颗善良柔软的菩萨心肠,早就被替换成一颗心狠手辣的铁石心肠。
赤狐跟大祭司再三确认楚玄还会不会回来,大祭司话中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有千钧重,砸在他的心头。
等在住宿部门口时,赤狐想了很多,教会要他确保必须只有一个人活着从里面出来。
赤狐知道,会活着出来的人一定会是她。
见到她走出来时,赤狐突然很想回家睡觉,他心里有一种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隐隐期待。
那个白毛男人拥抱了她,赤狐觉得很恶心,她一直用楚玄的身体行走在这个世界。
看到U盘传过来的监控视频,确认她一直在撒谎后,赤狐彻底下定决心。
她不仅杀了楚玄,还用楚玄干净的双手不知道又杀了多少人,她应该去死。
此刻,心中的期待到达顶峰。
审判者系统同时反向传送至她手环,她反应极快的动用多种异能,死前还不忘拖着他一起的架势,让赤狐明白在期待什么了。
赤狐在期待着她也杀掉他。
真遗憾啊,赤狐望着一地碎屑,失望的想。
违背教会的指令杀掉她,赤狐很无所谓,他只想赶紧回家。
“楚玄呢?”耳熟的疑惑声音传来,“刚才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白发男人站在拐角处看着赤狐,双眼警惕的四处搜寻,眼睛很快定在地上的某处,然后震惊的瞪大双眼。
“你…你杀了楚玄?”江临川满脸不可置信,随即表情怔怔盯着赤狐。
赤狐低头,将红宝石项链从血泊中捞起,然后捏碎。
*
江临川伸出的手又放下,他听到红发男人问:“你是她的朋友么?”
江临川不知道怎么回答,楚玄好像从没把他当朋友,自己追过来要干什么来着。
是来管楚玄要钱的?还是来跟她道歉的?又或者是后悔没跟她一起去地上?
但红发男人不在乎他的回答,只是笑一声说,“你去陪她吧。”
江临川还在思绪中没出来,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他再次回到了被人追杀的某个夜晚,这些年的一切事一切人,仿佛只是他逃跑途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他很快专心应付当下。
躲开这场追杀,接着又是下一个。
江临川没有发现这是一场无尽的轮回,他只是觉得越来越疲惫,越来越应付不了敌人的攻击。
不知轮回到了第几遍,江临川精疲力尽,选择了放弃逃跑。
*
离赤狐动用异能不过几分钟,地上紧闭双眼的江临川,就在梦中停止了呼吸。
赤狐把人造人送回教会,又编了个漏洞百出的谎话应付大祭司。大祭司看他良久,只说让他回家休息,又说起联邦的职位,要安插几个教会的人进去。
赤狐听出来这是要缴他的权,但他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教会。
直到迫不及待的钻进楚玄房间,缩进她被子里,赤狐才感到焦虑的心似乎平静一点。
瞪着眼睛躺到快天亮,赤狐猛地察觉,他丧失了睡觉这么简单的能力。
他逐渐记不得当下是浑浑噩噩的第几天,手环未读消息快要爆炸,但无论做什么赤狐都会走神,一走神就是几个小时。
字看不清了,饭吃不下了,想梦里见楚玄,却无法入睡。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少久。
在一个明媚的早上,赤狐起来洗澡,收拾自己,又收拾房间。
一切安排妥当后,赤狐板板正正的躺在楚玄床上,闭上眼睛,然后对自己使用了异能。
他选择了一个有楚玄在,无尽轮回的,永远无法醒来的梦。
第33章
死前最后一秒我想的是。
以前楚赫看一本神神叨叨的书,然后给我算命,说我命里有劫,果然不是保时捷。我现在这个下场,没准都是楚赫那张破嘴给我克的。
密密麻麻扭曲线条充斥在眼前,但我很确定我没有睁眼,因为别说眼睛,脑浆子都不在了,我亲眼看到自己身体从手腕处一路炸上来。
就那个炸裂稀碎程度,雇大学生来给学分都拼不回来。
该说不说,人被炸掉真的很疼,仿佛一道闪电从手腕处的神经末梢钻进,将我撕裂成千万片。
不过还好整个过程只有儿秒,疼了又没完全疼。
哎,我要回蓝星了么。
让教会和赤狐这王八羔子给我狠狠上了一课,没能扒他一层皮将会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这事闹的,输在开头也比输在中间强啊,还省一顿跑。
不过我应该是哪里都回不去了,死了就是死了,哪边的人生都不是游戏,那么最后我有儿句获奖感言要发表。
首先感谢蓝星和红星这个两个垃圾平台,给我平凡的生活增添了很多刺激和烦恼。
其次如果下辈子非要硬选一个新手村,我希望在红星,最好开局就是生在罗马的天龙人。
如果不配当人,那就让我当回老鼠,下水道才是我的老家。
最后,比比了这么多,为什么我还没死。
身体是灵魂状态,和我使用死灵交谈问问题的男孩一样。
我百无聊赖的发呆,周围的线条渐渐变漆黑,有画面在漆黑下点点浮现。
红星的楚玄。
线团般的画面如同相机胶片,充斥在四周。我漂浮其中,将零碎的画面拼凑成一个个完整的故事。
闲着也是闲着,当看电影了,上次只来得及看个故事大纲,这次把细节补一补。
故事的开局从教会人造人实验开始,楚玄最信任的那位女士就是这场实验的领导者,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纪博士。
原本楚玄不觉得人造人实验有什么问题,他们只不过是用强者基因培养出来的人形机器人而已。
一天早上,楚玄翻来覆去一宿睡不着,起身准备去找纪博士。她焦虑的情绪从画面中溢出传达给我。
我没有办法从画面了解到她想和纪博士说什么。我只能看到她显然没能有机会把话说出口。
到处找不到纪博士,焦虑的大脑催促她,迈进纪博士平时所在实验室里寻找。
楚玄找进最里面一间实验室,此时,实验室平整的墙壁变得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巨大的医疗仓嵌在墙体里,墙上密密麻麻的线路连接至内部。
我凑近画面仔细辨认,才看清楚治疗仓里是什么东西,里面的人全身已经没有完整器官,更像是一堆零件拼成的生物。
四分之一的大脑,二分之一的心脏,半个手臂,一条大腿,大部分内脏全部换成了临时的实验仪器,资料牌上写着灵魂具现。
下一个画面是楚玄慌张又震惊的视线转向地板,眼前站着一个人,她正低头被训斥。
离开实时她忍不住回头,那位博士还站在原地,我终于得以看清这位博士的脸。
果然是纪言,和我蓝星养母一样的容貌。但她的目光幽深柔静,眼底像有一池平静的湖水,不像我那超级怨妇看谁都欠八百吊的养母。
楚玄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她先是消化掉了震惊,然后开始持续一星期的疯狂后悔自责。
我很难懂她,但是结合上下文分析,治疗仓的零件人一定是楚玄认识的人,而且变成这样就算跟楚玄没有直接关系,估计也有间接关系。
我确实猜对了,散装人是很多年前楚玄和教会一起从地上带回来的女孩。她很小就觉醒异能,楚玄一直以为她被教会重点培养,结果真相是她一直被教会用来做实验。
大段的画面都传递给我相同的内疚纠结,我感受到楚玄是个胆小又善良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楚玄从小被灌输什么价值观,但我猜,纪言既没有让楚玄像别的小孩一样肆无忌惮的成长,也没有给楚玄刚刚好的关注和支持。
这导致楚玄既无比在意纪言的想法,又想有自己独立的的想法。她认为这个实验不对,但既做不到事不关己,又做不到张嘴质疑,最终成长为一个拧巴的小孩。
如果不能彻底舍弃某一头或向上管理,那么这种拧巴痛苦将会伴随她一生。
她拧巴了儿天,犹豫着联系黑狐,俩人趁着实验室没人,又摸过去确认了一遍。
资料上的实验体名字是李千仞,还真是应景的名字。
为什么这么耳熟啊。
脑子催促我不要浪费时间想其他的,赶紧往下看。
楚玄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在黑狐的追问下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想救李千仞,但她的情绪又在告诉我,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黑狐表示支持,并说机械未来有他认识的人,是一位义肢科学家,科学家看了李千仞的照片说也许可以装义肢恢复行动力。
黑狐的条件是要带上他一起走,楚玄答应他,心里稍微安定儿分。
看到这我有些疑惑,楚玄会单单因为李千仞这一件事就决定脱离教会么,应该还有别的事,我加速往下看。
下一个画面里的楚玄很想联系赤狐,但赤狐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在教会了。
聊天框输入的文字被她反复打出又删掉,她又不太想把他拉下水,楚玄觉得赤狐天生就该站在权利的顶端,他一直都是很耀眼的人,和她跟黑狐本就不是一路人。
楚玄和黑狐计划了一通,在我看来他俩的计划虽然看着很危险,但其实一点也不安全。
经过半宿焦心等待,终于到了行动的时间,俩人打算分头行动,楚玄和机械未来的人接头,黑狐去带李千仞出来。
不出意外出了意外,刚要行动就遇到回教会的赤狐,看到画面中赤狐被气的头顶冒烟,我直接笑出声。
瞧你那不值钱的样,楚玄不就带黑狐没带你么,这么容易就破防了?
赤狐就像古早电视剧女主,黑狐试图给他解释,他直接我不听我不听,然后一顿输出给黑狐喷闭麦,又冷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嗯?找不到借口了吧!
赤狐单方面认为黑狐要带走楚玄,但黑狐也来了脾气,也不解释,俩人化身公鸡互掐。
楚玄儿次试图插话都没找到机会,最终赤狐一怒之下,把俩人带到了教皇处,申请教皇记录他俩的坐标。
直到这里楚玄还是很平静,她这时候对赤狐的感情,还不是我之前感受到的那种厌恶,还是把他当成朋友的。
因为她觉得教会大部分人都被教皇标记过坐标,方便教会知道生存状况。赤狐只不过是把这个事情提前了而已。
经过层层关卡,楚玄来到教会更地下的部分,上交所有武器,换掉原本的衣服后进入一个巨大的房间。
房间内部是一个圆柱体天井,四周的墙壁全部是由屏幕组成,微蓝色的光充斥着整个圆柱底部,越往上光越黯淡,最顶上已经漆黑幽深,看不清楚细节。
一个男人站在房间面向他们,眼神呆滞无神的走上前来。
教皇是个人造人?
不可能,我立刻否定,那教皇在哪。
画面是楚玄的视角,我从头到尾也没看清楚她是如何被订上坐标的,楚玄再睁开眼就已经被带了出来,衣服头发湿的滴水。
死也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我吐了。
我越过大片没有用的画面,看到赤狐上强硬手段把黑狐调去了地上,然后每天磨叽楚玄跟他去联邦工作。
楚玄最终也没和赤狐解释那天晚上的事。她不知道怎么说,她认为赤狐不在乎真相,让他耿耿于怀的只是她和黑狐的离开,可是楚玄从没后悔过做出离开的决定,如此解释了只会让他和黑狐关系更僵。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只要她提出离开,赤狐一定会跟她一起。可她又清楚赤狐有多想重新站在权利的顶端,楚玄不愿赤狐放弃联邦的职位跟她一起背叛教会。
但经过这次一折腾,赤狐看她看的更紧,更没机会离开了,楚玄了解赤狐骨子里的狠和犟,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这显然我是不理解她这种纠结,赤狐这种疯子就欠pua,我恨不得立刻言传身教楚玄这个善良小面瓜,要不早点杀了要不训成狗,不然以后癫起来,倒霉的接盘的是我。
那楚玄最终怎么进联邦成为执行者的?
我正想继续往下看,无数画面又重新融入黑色的沼泽里,消失了。
一片扭曲线条后,我听到系统耳熟的声音:“任务触发。刚刚摸到真相的冰山一角,……但随着能力的增强……无论选择什么…”
淡定的调出系统面板,命运轮回1/2。
刚才有机会看楚玄回忆时我就知道,稳了,死不了了。
我很想放声大笑,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君子报仇,等一天我都嫌晚。
报复欲如果有实质,那此刻就已经蓬勃的从我身上生长出来。恐惧和兴奋让我指尖颤抖,在这个杀人儿乎不用付出代价的世界,赌命要比赌钱和炒菜爽的多。
教会这一系列操作成功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发任务时你们是心高气傲,敢耍我玩你们是生死难料。
老子马上就拿红毛开刀祭天!
虽然我现在对于这里的真相毫无头绪,但死灵交谈的异能可以让我一路杀上教会挨个问,我总会知道答案的。
果然梁山好汉都是被逼上去的,从此以后教会乱套我拍照,教会爆炸我放炮。
想派人收拾我尽管来吧,杀一个能问两个问题,划算。
“怎么去这么久,遇到什么了?”赤狐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装吧你小子,在意的不得了吧。
我稳住声线回答:“在里面遇到一个人,杀了。”
“谁?”
“不认识,好像精神有问题。”我实话实说,手心全是汗。
赤狐抬眼,不错神的盯着我看。
第34章
在蓝星摸鱼时诡计多端,来了红星又是高风险上班。
和赤狐一前一后走出住宿部,我仰头看虚假的月亮和星星,心脏抑制不住狂跳,太阳穴神经一突一突,情绪兴奋的快要掩盖不住杀意。
我只能低头看脚尖,转移注意力。
在哪杀他合适呢,他的异能一定很强。
监控可以让阿瑞斯帮忙解决,不能在公安部附近打,要想个办法把战场开在其他位置。
脑子高速运转,视线中江临川从远处走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江临川认出我前,我立刻使用精神连接他。
“赤狐想杀你,装作没认出我。引他去没有监控的地方,我们杀了他。”
说完没等他回应,我立刻掐断链接。擦肩而过时,我碰了他的口袋,给他上了个信号伪装。
江临川丝毫没有停顿的走过,眼珠子都没歪一下。我都怀疑有没有成功连接他,他小子果然很能演。
拐弯处灯光昏暗,阴影中赤狐转头让我把u盘里的程序发给他。
爹的,我不是选了另一个选项么,怎么还让我插u盘,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
或许我这次不撒谎,他就不会向我反向传送审判者系统,但是我不能把命放在他的一念之差上,上次的豪赌还是让我反省到一些东西。
1.活着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2.与其事后埋怨别人,不如提前埋了别人。
口袋的粗糙布料划过手腕,刺激我打个战栗:“不见了,”我装作翻找,“钱也不见了,应该是刚刚和我擦肩而过的人偷的。”
“那白头发不是你室友么?”赤狐站在暗处语气沉沉。
“我没注意,那就是他,我们之间有矛盾。”我回答,也不算撒谎,我俩确实有金钱纠纷。
我想过把u盘毁掉,但那太过刻意,不如把u盘放在江临川身上。
赤狐果断联系教会其他人接手人造人,立刻去追江临川:“追,u盘里有教会的秘密。”
秘密就是我的打斗视频么,你这样说是不是代表我之前猜测教会在隐瞒蓝星人的事是事实?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教会一定知道蓝星人的事,那么我们来红星到底是你们搞的鬼,还是说你们发现了我们的特殊性,在拿我们做什么实验呢。
我等不及的想弄死赤狐再挖开他的脑子,确认我的猜测。
路上我将两个火系异能融合,火之灵提升到B级,可以使用的火焰大概是三立方米。
江临川从公安部对面街道转弯处一闪而过,现在我相信他被仇家追杀这么久还活着,确实是有点真东西了。
他一路恰到好处的把我们引去一片烂尾楼。
搜索到第二栋楼时,铺天盖地的各种武器毫无预兆朝冲来,赤狐灵巧躲开。
服了,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江临川上了个信号伪装,虽然可以防止他太快被赤狐抓到,但也防住了我,我感受不到他一丝呼吸心跳和脚步。
不过也好,我听不到,赤狐也听不到。
但我现在必须要跟着赤狐一起挨打,如果分开行动,江临川对他的攻击是没有理由的,他俩很快就会发现我两头骗。
我也很想放手一搏,但更想用江临川先试出赤狐的异能。
赤狐迈着自信的步伐一圈圈上楼,他的异能可能范围很大,我猜测。
突然他脚步一顿,直奔楼上而去,我赶紧跟上,中途还躲避几波江临川的攻击。
等我们走到八楼时,江临川已经倒在了平台上,看到他的状态,我嗓子眼骤然发紧,身边的赤狐仿佛散发着无尽的危险。
他连碰都没碰,就不知何时直接放倒了八楼的江临川。
他的异能不会是可以瞬间杀死人吧。
而且江临川还带着我的信号伪装异能,赤狐怎么发现他的。
呼啸的大风从空旷平台穿过,吹的我手脚冰凉。
如果是我猜测的那样,要不就在他使用异能前瞬间杀掉他,要不我就继续苟着。
先不说他会不会整死我,继续苟着以后的日子那就是虾米炒豆芽,该点头时点头,该哈腰时哈腰。
不管怎样,我打算先把u盘毁了,再先看江临川状态,决定后续动作。
我越过赤狐跑向江临川,解除信号伪装确认他的死活。
没死,只是好像睡着了。
我伸手摸向江临川口袋毁坏u盘,后脑勺的空气提醒我赤狐站在身后,我太阳穴突突跳,小腿控制不住的开始痉挛。
这时,身后的赤狐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我身体里紧绷的弦瞬间全部断掉,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决定。
鳞片爬满重要位置,我贴地一滚转身拉弓射出一排黑箭。
同时甩出火绳想要缠住赤狐,被他躲开,火绳中间爆出几条细密金属链缠满他手腕。
扯坏赤狐的手环后,他手指诡异拧转,甩掉链子躲开攻击。
接着,火焰从我脚底散开,爬满所有墙壁天花板向赤狐聚拢。墙体内金属钢筋被控制分解,无数金属尖刺从墙体地板钻出,穿过烈烈火焰变成火针射向赤狐。
同时,我收回金属链,在手中变成黑色长刀朝赤狐冲过去。
漫天大火从我的方向聚拢成球,要把赤狐包裹住,我和无数金属尖锥同时到赤狐身边。
“不装了么?”火后传来他的轻笑。
风将整层火吹的四散飞舞,赤狐透过跳动火光缝隙嘲讽看我,他飞舞的红色长发似乎要和火焰融为一体。
对视的顷刻间,我眼前一片黑暗。
你爹你爷你二大爷!不是吧,我连他的边边都还没摸到!
赤狐你真是屁股上描眉画眼,好大的面子!我两次都要死在你手里!
草,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啊。
我就算再富裕,也不能这么浪费吧,命运轮回的次数只剩下一次了。
我气的咬牙切齿,眼前又出现画面,不过我根本没心思看,只想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自己破防的声音。
气了几秒,我意识到现在和之前有些不一样,这次不是看,我似乎代替了谁,变成沉浸式体验了。
这会不会是他的异能?我还没死!
那就说明还有解决的空间!
草了,不然我真受不了自己这么快的兴奋出场,遗憾离场。
我此时的状态没准和江临川一样,要赶紧解决醒过来,不然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有什么区别。
我专心应付。
“我”从小巷子走到街道上,头上有监控,身后有人,但“我”没回头。
这是幻觉还是回忆?我打算先顺着角色的行动看看情况,寻找破局的机会。
“去杀了他。”赤狐的声音从“我”身后传出。
差点控制不住回头一脚,想控制金属,但发现此刻一个异能没有,叫系统面板也不出现。
路过街边的玻璃,倒影中出现楚玄还有些稚嫩的脸。
是她过去的回忆。
我们在尾随一个男人,楚玄的情绪充满恐惧和崩溃,赤狐还在她身后不断的念:“去吧,楚玄,这是教会给你的任务。”
“我”发出颤抖的声音:“可以不杀他么。”
“不行,你必须要迈出这一步。”赤狐像个鬼魅一样摸我的头发,塞过来一把刀,“去杀了他,楚玄,我会帮你的。”
目标突然遥遥转身,一脸恐惧的看着“我”,也许是看着赤狐。
“我”此刻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手中的刀一直在颤抖。
眼前男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表情扭曲看“我”一步步走近。
“我”颤颤巍巍举起刀,男人像是突然想要殊死一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接着,“我”手中的金属刀突然不受控制的调转刀尖,朝我自己刺来。
但下一秒,男人却仿佛睡着一般闭眼倒下。我被人从背后一推,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刀便刺进了男人身体。
接着,手中的金属刀便可以控制了,“我”获得了男人的金属掌控异能。
怪不得系统上金属掌控后面也写着掠夺,楚玄就是杀这人时获得的异能。
那就更奇怪了,不是只有我们蓝星人可以掠夺别人异能么,楚玄是蓝星人?不会吧,那特么我是谁?
或者红星本就有可以掠夺异能的人。
靠,这么复杂。
楚玄铺天盖地的崩溃和无措立刻铺满我的思绪。联邦有人赶到时,她意识到赤狐在骗她,根本没什么教会的任务,赤狐只是想让她杀人,然后用执行者的身份把她拴在联邦而已。
楚玄对赤狐的感情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转变成越来越厌恶的。
该走的剧情走完了,迅速破局。
赤狐的异能可能也算精神系的吧,让人回到最崩溃的时候?回到最恐惧的时候?
多亏看过几部动漫,我很快猜到方法,直面恐惧,战胜恐惧,成为他新的恐惧就完事了。
再说这是红星楚玄的噩梦,根本不是我的恐惧,我自己都猜不到什么事能让我崩溃,大概是九世轮回依旧是穷狗。
草,想想都崩溃。
“我”抓刀站起身,赤狐满意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要来拉我的手,我很配合把手递过去,赤狐有些诧异。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我”直接抱住他,刀在衣服的遮挡下变成三棱刺形状。
用力将刀插进他心脏,他张嘴要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刀把用力拧转将心脏搅烂,赤狐倒下时表情定格在不解和痛苦,眼前画面瞬间消失,炽热的火光出现在我面前。
我还维持拿刀冲向赤狐的姿势,他眼中轻蔑还没有褪去,漫天的火焰金属尖锥还在飞向他。
见我清醒,他表情转变为诧异和震惊:“你!”
但短暂的震惊后,他立刻灵活后退撤出攻击范围。
我也不是死的,跟随而上,所有异能范围随着移动:“我什么?”扯掉脸上被火点燃的面罩,我猖狂回应,“我为什么没有陷入恐惧?”
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梦境,重复的剧情,重复的情绪,我比前一次更快杀掉恐惧的源头醒过来。
“别白费力气了,我看到的是楚玄的恐惧,”我边追边问他,“赤狐,你想知道楚玄的噩梦是什么么?你猜有没有你呢。”
第35章
赤狐躲避我一路跑到江临川的身边,江临川躺在那里看起来很安详,没准实际上人己经走了有一会了,谁知道他能不能过了赤狐的噩梦。
再者说我也救不了他,从法律角度讲我没有义务,从道德角度讲我没有道德。
丝毫没有顾虑朝黑狐射出一片黑箭,地板被腐蚀,江临川和赤狐一起掉到下一层。
我感到身体吃不消,疲惫感加重,于是收起大部分异能。
跟随跳到下一层时,地面细微颤抖,这楼被抽不少金属己经开始摇摇欲坠,撑不了多久了。
“赤狐,楚玄的噩梦里全是你,”我很怕他跑了,开始攻心,“自从你逼迫她杀人开始,你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眼前再次陷入黑暗,随即瞬间醒过来。
“别白费力气了,让我一遍一遍看她讨厌你的细节,然后讲给你听么?”
“撒谎!我们一起长大,她不会讨厌我!”他捡起地上江临川的石刀,从远处柱子后走出,声音咬牙切齿,显然有点破防,但还差点火候。
“是么,那我再告诉你件事,”火舌卷上手中刀刃,我笑道,“教会逃跑那次,其实是楚玄主动带黑狐走的哦。”
赤狐拎刀的手肉眼可见抖了一下,眼角都透漏着难以置信,显然是大受震撼,随即面容扭曲向我冲来。
这就急了?
小犊子,还没完呢,更杀人诛心的话我还没开始说呢,马上让你见识下38℃的嘴是怎么说出冰冷至极的话。
*
赤狐很想撬开眼前人的脑子,确认一下她说的是否是真话,大概是真的吧,如果不是知道楚玄的记忆,她不可能知道这些事。
她终于漏出原本的嘴脸。似笑非笑的双眼,讲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赤狐无法忍受楚玄的脸被她摆出这样的表情,他一点不想管教会的任务,楚玄回不来了,他也要给楚玄报仇。
赤狐再次动用异能,双脚在地上使力一点,身体轻盈前纵,像只红色的蝴蝶。接着轮动右臂,手中的石刀猛然向着眼前人劈去。
刀锋凌厉,呼呼作响。
又是戏谑的双眼映入眼帘,眼下的红痣都变得刺眼,梦境的异能对她连一秒的影响都造不成。
她应对的同时,还在说着刺耳的话:“楚玄有多讨厌你呢,连你的聊天都屏蔽了,但是黑狐的她可是置顶呢。”
“闭嘴!”赤狐继续进攻,漫天细密金属片刺的皮肤不断流血,伤口酥麻令他亢奋。
情况掉转,身份转变。
楚玄虽然是防守方,但更像是捕猎者,像猫一样轻盈的戏耍猎物,一边躲避一边嘴巴不停。
二人从七楼一层一层打至四楼,一路坍塌下来,赤狐和楚玄都察觉到大楼己经微微晃动。
“你要是有什么不得了的靠山最好现在就说,不然一会我打你可不留后手。”
楚玄似是感到累了,一长一短两把黑刀出现在双手,黑色鳞片缓慢浮现爬满小臂,太阳穴和脖颈处也层层叠叠。
“教会不会放过你。”赤狐换了一把刀。
“哈,教会?赤狐啊,你知道楚玄是怎么死的么?教会告诉你了么?”楚玄语气讽刺。
“因为你。”赤狐似是用后槽牙磨出来的声音。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么?”楚玄按刀在手,微微收敛笑容,刷的冲上前去,剑的反光直冲而起,宛若绚烂的黑龙一闪而过。
“看你的表情,教会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楚玄一边说话,一边出手又快又狠。
赤狐速度也很快,时不时要提防楚玄另一只手上的短刀。
“那我告诉你。”楚玄说。
赤狐沉默的将刀向楚玄腰间横劈而去,楚玄脚掌在地上猛力一踏,身子后跃,从90°墙面笔直而上,借力拧身像只黑豹扑向赤狐。
“因为你给她带上的审判者手环。”楚玄其实不确定,因为之前阿瑞斯提了一嘴,她还没搞明白,但不妨碍她说给赤狐听。
“撒谎!!”赤狐大喊,动作一顿迅速躲开,一个奇诡转身又斩向楚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狠厉。
“是你亲手逼她杀人,是你把她送去联邦戴上审判者。”楚玄躲避迟钝,被划伤腹部,但看到赤狐同样呼吸急促动作变乱,她话更多了,“看到新闻了吧,都是执行者出问题,楚玄也是执行者呢,是你亲手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赤狐耳中细小的蚊音持续,伴随楚玄的话语不断放大,他疯狂进攻,似乎在找一个宣泄口。
“你在乎楚玄想要什么吗,你不在乎。”楚玄喘气也开始加重,身上伤口被血洇湿,己经放不出异能。
赤狐的身上也有好几处流血不止,他脑子一片嗡鸣,他答不出。
“你只在乎你自己,但是她很在乎你想要什么。”
楚玄凌厉进攻,将赤狐逼至角落。长刀被格挡,僵持之时短刀挥向赤狐双眼,趁他头颅后仰闪避时,短刀调转方向融入长刀,长刀瞬间增长,穿透赤狐肺叶。
“她不想让你放弃得之不易的位置,因为她比你自己都清楚,你因年少时的经历,为争一口气付出了多少。”楚玄将刀缓缓推进,赤狐双手握住胸前的刀,想用力拔出,鲜血从他手中,嘴边哗哗流出。
“赤狐,你不仅杀了楚玄的灵魂,你现在还要杀了继承她躯体的我,”楚玄似乎懒得跟他较劲,收回刀,“所以,为她报仇,你配么。”
赤狐努力瞪大双眼,试图抑制住内心的痛苦,但却无法阻止悲伤从眼角溢出,无尽的悔恨和挣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靠墙缓缓跌坐在地,一边哗啦啦吐血一边微笑,透过楚玄在看着什么。
“怎么?看见你太奶站在桥上对你招手了?”楚玄居高临下站在面前,逆着光的双眼微微眯起。
“杀了…我……我要去找她。”赤狐声音混着血液,含糊不清。
楚玄微微低头,将手喇叭状放在耳后去听。
“哈。”似是听到不得了的笑话,楚玄直腰夸张大笑,“你见不到她的。”
失血过多让赤狐脑子反应很慢,眼神己经无法聚焦,呆滞几秒嘴角微微下垂,漏出疑惑的表情。
“假如天堂地狱真的存在,那你最好祈祷我活得久一些。”楚玄收起笑容,后退一步,防止赤狐身边扩大的血圈染在脚上。
“否则,你在地狱里见到的,也还会是我。”楚玄似笑非笑,甩掉刀上鲜血。
怔了片刻,赤狐突然全身泛起颤栗,然后缓缓安静下来,眼神重新聚焦直直看楚玄,恍惚又无措。
墙上地上成片的红色融为一体,四散的红色长发铺了满地,吸足血水后颜色更深。
楚玄瞄准赤狐心脏,扔飞镖一样抬手甩刀。
*
要碎了,真可怜,不知道赐你点什么,赐死吧。
“获得异能梦境A级”
听到系统声音我心情愉悦,大楼中每一条钢筋发出的哀嚎声,都变得悦耳,仿佛催命的交响乐。
我把赤狐灵魂叫出来问问题。
“教会是否在用我们进行某种实验?”
“是。”赤狐回答。
“我身上的坐标异能是否可以祛除?”
赤狐沉默。
你他爹纯纯大废物,浪费我一个问题,啥也不知道。
我气急败坏准备下楼,刀现在至少一米五长变不回去,我己经一滴异能都没有了。这黑刀材质很好,用的很顺手,舍不得扔。
我迈着范进中举的步伐,匆匆路过一堆碎石时,风声中传来微弱的声音。
赤狐这么快就变成鬼来搞我了?
无所谓,他就算把我缠死,我立地成鬼接着弄他。
脚步没停,我撇向声音源头。
灰扑扑的头发在石头间隙,沾染鲜血的雪白手臂从石堆里伸出,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帮我一下…楚玄。”江临川声音颤抖。
我收回目光,目不斜视走向楼梯口。
身后传来沙哑声音:“给…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