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顺带环顾了四周。

    锦园这地段,寸土寸金的,住的可都是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以后真住进来,小阳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随便一个邻居家的女孩都不错。

    李长韵已经为自己七岁的儿子谋划起了婚事。

    但白粼粼此刻在战术后仰,鸟爪都在用力,这人怎么突然看天花板啊?

    不过好在这回那男童又跑回来,一下子扑到他妈身上,抢走了手机。

    “爸爸!”

    李长韵也就没再仰头看了,只是佯装生气道:“阳阳——”

    手机免提开了。

    “怎么啦?想爸爸没有?”

    “想!”

    白粼粼觉得真是晦气,但是也多亏了那孩子开了免提,才让他听到了后面的话。

    “不用管宋郁,他这段时间真是无法无天了,养了个鸟,大白天和鸟自言自语的,真是离疯不远了。”

    鸟躯一震。

    白粼粼惶恐,这个家里没有其他人,对方怎么知道宋郁和他说话的?

    有监控?

    白粼粼很快冷静下来,不对,没有说他打游戏,那就说明卧室里的事对方不知道。

    客厅安了?

    “那要不要送医院啊?抑郁症也不是小事,学业总比不上孩子身体健康重要?”

    李长韵此刻蹲下身子,拿着手机同电话那头说道,面色故作担忧。

    但那头还是犹豫了:

    “不用,犯不着去医院,前些年不还有幻觉什么的,估计这段时间又严重了,他吃点药就好了,不用担心他。”

    李长韵闭了闭眼,她就知道是这样,把电话挂了后,面色很是难看。

    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怕抑郁症的档案被留存,从头到尾都是单独请的医生。

    宋郁今年都十八了,可宋阳才七岁。

    这怎么争?

    抑郁症……抑郁症。

    怎么不去——

    李长韵意识到自己有些偏激了,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站了起来。

    宋阳在旁边扯她的衣服,李长韵只好安抚了下:

    “好了好了,今天有正事的,我们要……”

    “要量窗帘的尺寸!到时候装修新房子!”

    男童抢答道。

    但李长韵却摇了摇头,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慢悠悠地道:

    “你知道哥哥有个可爱的小鸟吗?”

    白粼粼:“……”

    作甚?

    “要不要找它玩一玩呀?”

    宋阳眼睛亮了亮,很是大声地道:

    “要!”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是时候让黑恶势力见识下老虎钳的威力了!

    第15章

    白粼粼站在玄关那里的吊灯那里,没空搭理那一对母子,只是梳理了下目前得到的信息。

    江芮,也就是宋郁妈妈,已经组建新的家庭,孩子都有两个了。

    至于只在电话中出现的宋启明,应该就是宋郁的父亲,看样子也是一样,早就再婚生子了。

    鸟爪子搭在灯管上,白粼粼神情严肃,心想怪不得他见不到除了阿姨之外的“成年人”。

    原来都美美投入小家了。

    艹!

    白粼粼磨了磨喙,身上的羽毛都炸了炸,心想这都是什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鸟歪头往客厅那里看。

    女人牵着那男童,两人有说有笑的,一来一回地说话:

    “哥哥房间里的东西不要弄乱噢,我们就去看看小鸟。”

    “好啊好啊,它会飞是不是!”

    “是呀,不太好抓呢。”

    ……

    还真想去宋郁的卧室?

    白粼粼身躯下压,整个鸟都威风凛凛,开始蓄力。

    李长韵同自己儿子说完话后,温和的面色就消散了差不多,边上楼梯边盘算着事情。

    华秉不能动的股份说到底就是老爷子手底下的人在干涉。

    这次要是醒了……也好。

    她早就看不惯那个遗产分配书了。

    这次正好。

    但就在这时,手边的儿子突然哭叫出了声。

    “啊!妈妈!”

    -

    与此同时,南市一高正在举行三模考试,但宋郁却不在座位上,他被老师叫走了。

    “宋郁,你最近状态很不好。”

    办公室的老师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过来,眉毛微微蹙着,又认真补了句:

    “老师支持你的意愿,高考你当然可以参加,你父亲毕竟还在国外,他管不到这里来的。”

    宋郁面色平静,只是想起来自己的鸟,它自己在家会不会无聊。

    “我没事,老师。”

    班主任听到这话就直皱眉,不由自主视线下移,少年的手腕内侧有新的划痕,深浅交错,一看就是控制好力道的,她叹了口气,斟酌道:

    “这样,你下午回家休息,现在的话……”

    “去心理咨询室一次?你余老师也有些挂念你。”

    宋郁蹙了下眉,刚想说什么,但班主任上了最后一层筹码:

    “那总比你那个后妈给你找的医生好吧?”

    “他还打小报告。”

    “你放心,余老师不可能乱说的,他要是这么做,我早和他离婚了。”

    宋郁仍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咨询的,他刚想要婉拒,但下一秒——

    “你难道没有什么困惑的事吗?”

    -

    有。

    他分不清现实和幻觉,需要疼痛来刺激一下。

    自秋水巷那次际遇后,他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起伏,带回来的小鸟非常聪慧。

    它会点头,会开门,还会站在他肩头看自己打游戏。

    但是……

    “养了小鸟啊,那很好啊,怎么还状态不好了?”

    这道声音很是温文尔雅。

    宋郁已经来到了心理咨询室,流程是差不多的,就是闲聊,他说了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余老师问完也不着急等回答,只是在整理书架,翻出来个铁盒子才走了过来,大手一挥道:

    “豆豆的,都给她吃完!”

    “……”

    铁盒上印着大白兔,很明显是一罐奶糖,是一名叫豆豆的小朋友的。

    宋郁其实不知道他的两个老师为什么性格差异这么大……却还是一对。

    很奇怪。

    但就在这时——

    “小鸟取名字了吗?”

    余老师拍了拍手,坐在了桌子对面,他相貌端正,很温和地问道。

    “它有名字,粼粼。”

    余老师闻言点了下头,然后自顾自地讲:

    “噢,那不是你取的。”

    宋郁微微怔了下,有些意外。

    此刻对面的老师也在推断,心想这难道是被遗弃的小鸟,前主人过来要了?

    孩子由此情绪消沉?

    有太多这样的病例了,大多都是捡到流浪猫猫狗狗的,原本以为被治愈了,结果这些小动物一旦碰见原主人,立马就会扯断绳子,飞奔过去。

    舍弃掉新主人。

    即使旧主人遗弃了它们。

    但这几乎是个死胡同,没有办法找到最优解。

    余老师想了想,抬眸看向宋郁,耐心道:

    “不要过于焦虑。”

    “小鸟也是需要时间相处的,你和它朝夕相处,它肯定也会——”

    “不是。”

    宋郁眼眸垂着,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下,重复道:

    “不是老师。”

    或许是长久的无人倾诉,抑或是说了别人也不信。

    宋郁那些茫然的思绪再度涌了上来,他不自觉地说了真实的情况:

    “它打字告诉我名字的。”

    空气一阵沉默。

    余老师愣了下,身子往椅子背靠了靠,中午太阳从窗户往里照,本来暖暖的。

    但他心里拔凉。

    这有点棘手。

    -

    “我知道这很荒谬,或许是我自己看错了。”

    余老师听到宋郁再度恢复成冷静的口吻就反应过来,这已经在自我保护了,他连忙肯定道:

    “老师相信你。”

    “那你确实看到了对吗?”

    “所以手上的伤口……是想用疼痛来帮助自己确认对吗?”

    宋郁神色平静,垂着眼眸,语气很轻道,“是。”

    他的确尝试了。

    “那分清了吗?”

    宋郁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而后就是混乱,因为他……分不清。

    有些时候他很容易沉浸进去,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或许就是小鸟聪慧一些。

    但有的时候,他抽离出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鸟怎么会打游戏,怎么会买手机……

    是真实的么?

    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宋郁整个人被分成两半,一半维持岌岌可危的理智,一半开始自动合理化。

    甚至分明觉得不对,但他还是买了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还办了电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