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说的话……是挺符合的。

    沈听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怀特!

    真的!

    说他是!

    狐狸精!

    沈听澜气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而他这一声冷笑, 在此时死寂的办公室内十分清晰。

    怀特顿时向着书架的方向看了过去, 唇边勾起了一个冷笑,“好啊, 原来藏这儿了……”

    他的语气森然, 抬步向着书架的方向气势汹汹走了过去。

    沈听澜叹了口气,在怀特怒气冲冲的冲到书架间把他揪出来之前,率先一步走了出来, 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说的狐狸精是我?”

    亚瑟最终还是没忍住, 笑出了声。

    而怀特的大脑则是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沈听澜。

    怀特:“???”

    怀特:“!!!”

    他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脸上的怒气顿时散了个干净, 只剩下了一片略带着惊悚的茫然。

    就这么一瞬间, 怀特的那股酒劲儿是彻底散的一干二净, 什么都不剩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高了。

    而且都醉的出现幻觉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见到沈听澜?!

    怀特觉得仿佛有一道惊天巨雷从天而下的劈了过来, 直直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沈听澜双手抱臂,表情似乎很一言难尽,“我到底哪里像狐狸精了?”

    “不,不是,我……”怀特结结巴巴的开口,语气已经没有刚才的那种狂妄,声音越来越小,十分没有底气。

    他如果知道跟亚瑟来军政处的那个人是沈听澜,他哪里敢说那种话啊?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是当着首席的面那么说,怀特现在就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他低着脑袋,已经在搜索哪块儿的地板比较合适了。

    沈听澜越过他走到了办公桌前,亚瑟脸上的笑意虽然已经淡了,但看向他的眼神里还充满了戏谑,甚至还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用口型对他说了“狐狸精”三个字,让沈听澜没忍住伸手掐了一下亚瑟的手臂,用眼神警告他。

    ——再笑今天自己睡地板。

    亚瑟抓过了他的一只手捧在怀里,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首、首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强行压下那股尴尬之后,怀特才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语气激动地问道。

    “半年前。”

    “半年前……”直到现在,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沈听澜是真的回来了,怀特心理压了许久的那些话才像是有了发泄口,“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当时所有人都在找你,但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很多人都说……”

    “说我死了?”沈听澜挑眉,蛮不在意的开口道。

    他被亚瑟握住的那只手突然被用力捏了一下,沈听澜一低头,就看到了表情有些不悦的亚瑟,似乎对他这种毫不在意地说自己死了的语气很在意。

    沈听澜轻咳了一声,“没什么,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

    怀特连连点头,“是啊,回来就好……”

    下一秒,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视线落在了亚瑟与沈听澜相握的手上。

    怀特瞳孔地震。

    他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十指相握的手,重重的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发现眼前的场景并没有消散,这让他足足愣了有十多秒,才难以置信地开口道:“首、首席你们这是……”

    沈听澜看着怀特这副茫然又震惊的样子,开口道:“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不已经说了吗?”

    怀特:“……什么?”

    “‘当然是你带进来的那个小情人’这一句。”沈听澜面无表情地复述着。

    经过沈听澜这一句“善意”的提醒,怀特的表情更加空白了。

    他先是抬头看了看沈听澜,又看了看一旁憋笑的亚瑟,顿时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升起,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不会吧?

    怀特虽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亚瑟和沈听澜立场不同,政见不合,关系不怎么样,但也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队友关系,可能都没有什么交情。

    况且当时沈听澜失踪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亚瑟也是反应最冷淡的那个。

    怀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就是单纯的不太熟。

    所以这些年怀特虽然对亚瑟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也不至于像别人一样说他是狼心狗肺。

    但是现在……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怀特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表情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深深的茫然。

    亚瑟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像是炫耀一般抬了抬与沈听澜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开口说道:“‘小情人’这三个字不太准确。”

    说完,亚瑟又握着沈听澜的手带到了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可是有名分的。”

    沈听澜:“……嗯。”

    怀特瞬间如同五雷轰顶,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都炸开了。

    看着如此亲昵的两人,怀特第一次产生了类似“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疯了”的荒谬想法。

    ……

    沈听澜坐在中央大楼的正厅内,手上把玩着刚才从亚瑟办公桌上顺来的一把蝴蝶刀。

    刚才亚瑟戳破他们的关系之后,怀特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以至于后面的汇报阶段,他的目光依旧是不是在两人身上打转,视线落在沈听澜身上的次数格外多。

    再这么下去,沈听澜估计日常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汇报会被拖成一天。

    于是沈听澜便在亚瑟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和怀特满脸的欲言又止中离开了首席办公室,跑到外面的正厅待着去了。

    沈听澜没想到今天能碰上旧人,虽然相见时的场景是戏剧化了一些,但能看到老朋友,还是挺令人开心的。

    正厅右侧的一间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几个人。

    沈听澜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身形高大,长得还算不错,但那副不正眼看人的高傲德行和轻蔑的眼神让他的形象大打折扣,他身上并没有穿军政处的制服,衣袖上倒是有管委会的标识,看来应该是管委会的人。

    沈听澜对管委会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以前是现在更甚,于是将视线收了回来,专心地摆弄着手里的蝴蝶刀。

    也不知道是亚瑟从哪里淘来的,银白配色,倒挺符合沈听澜的审美。

    沈听澜没有再关注那个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对方却是注意到了他。

    毕竟沈听澜那张脸实在是太出众了,哪怕是随便一个眼神扫过去看到,都会让人念念不忘。

    法兰.波希尔亦然。

    他看向沈听澜的第一眼,就被对方惊艳到了,向着中央大楼出口处走的脚步也停顿了下来,视线专注地落在对方身上打量着。

    身为管委会十大家族之一的波希尔家族的成员,法兰自小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成年后的漂亮床.伴,无论男女也都有,尽管法兰的私生活比起其他家的那些败家子算不上怎么混乱,但也不算多洁身自好。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主动的看上过哪一个,都是别人上杆子送上门来就是了。

    从小就顺风顺水,又是波希尔家族主家的唯一继承人,法兰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他也没有让那些人失望,一直很优秀,更是二十三岁就成为了管委会内阁的高官,这样的人生经历让他一直都很高傲,没有什么是真正放在眼里的。

    哪怕是那些主动送上门的床.伴,翻云覆雨一次之后也会被他彻底忘在脑后,随便给笔钱打发了,连样子都想不起来。

    法兰从来没有主动想要什么东西,也从来不需要主动去要,毕竟对于他来说,什么样的东西是他得不到的?什么样的美人是他没见过的?

    不过今天……

    法兰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了坐在正厅内的沈听澜身上。

    中央大楼的正厅十分明亮,周围也摆了不少的贵重宝石装饰,是整个军政处看上去最有钱的地方了。

    沈听澜身上没有穿任何官方制服,只穿着自己的常服,领口位置不算太高,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肩颈和锁骨,黑色有些微长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脸颊上,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头顶被宝石装饰反射的光晕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上去神圣而不可冒犯。

    法兰的呼吸一窒。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掷地有声地跳动着,胸腔里第一次汹涌而出地涌出来一层以前从来都没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