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侍炎 > 第116章 治伤
    风停了,空空儿低沉着声音说道:“杨小哥、谢姑娘,不要有这般想法。此去老鹰嘴山寨,若遇上你们说的那种情况,也是在我战死之后的事了,那时我什么也做不到、帮不到了!……嘿嘿,也算是报了你救山上众人的恩了!”

    “呵呵,空空儿,此刻你到是大义凛然,但愿事到临头,不要做乌龟!若真有那一刻,我自当陪你共赴黄泉!……报答二蛋的恩情,怎能少了我那一份!”

    谢文姬听完空空儿和谢文姬的话后,心里惊得一抖一抖的。握着杨勉的手更用力了,有一种恨不得把她的手融入杨勉的手里去感觉,脸上幸福的笑容也更浓了,只是现在天黑,没有人发现的幸福笑容!

    悲悲戚戚、凄凄惨惨!想必那些在逃亡路上的逃命人,都会生出这样悲壮的心理——有死而已!

    山腰处的几个无聊的人,都发表了临死前的遗言、感言后终是要面对未死前的现实——东方微曦时,几人又踏上了逃命的道路。

    ———

    天宝三年,八月初七。

    辰时,胡济民吃过早餐后,来到停放胡新国灵柩的偏厅,看着躺在灵柩里的胡新国,心里为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哀悼。片刻后,走出偏厅,侍候一旁的吴先生跟了上来,轻声问道:“家主,如今府邸被城防军围住,不能进出,消息不通,可有其他办法与外面传递消息?”

    “这世瑶公主想干什么?要杀有功之人?围我胡府,想干什么?来啊!!!”

    养气功夫不错的胡家家主,在门客的询问下,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骂过后,心中怨恨稍解,问道:“如今该怎么办?”

    “家主,我也安排了人装作府中采办去找张知府,可张知府却说府衙都被监视了,让我们自求多福!”吴先生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的回应着。

    “那赵世瑶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什么围我府邸?劫我的人?”胡济民得了吴先生的答复后,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点燃,舌绽春雷问吴先生。

    吴先生不愧是胡家首席谋士,自昨日胡家被围之后,该联系、该打点的都以联系、打点,可如今都没有具体消息传来,这让他心里也有些打鼔了。心里一直想着:难道这个公主所谋甚大,连胡家都给算计了?

    “家主,消息不通,只能静待。……家主,你且宽心,那世瑶公主在江都一地,翻不起风浪的。”吴先生无话可答,只能说些好的来宽胡济民之心。

    “但愿吧!”胡济民心中忧虑甚多,目前这种情况下,无是无能为力。

    ———

    “殿下,张知府到了!”

    “传进来!”

    啪,一叠纸张甩在张知府面前,暗红色的指印让他触目惊心,他颤抖着双手,把这些纸张拿到眼前,一字不漏的仔细看过,双膝一软,跪到在世瑶公主面前……

    ———————

    “公子,杨勉的伤势与昨晚无异,现在呼吸和脉搏也没有改善但也没有变差。公子,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只要不变差,那么就有机会救他一命。……这种伤势也是急不得的,还要多观察。”

    一间干净而整洁的房间里,杨勉如睡着一般闭着双眸躺在床上。床前站着一身白衣的胡新国,而吴先生则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正在为杨勉把脉。

    胡新国看着躺在床上的杨勉,听到吴先生如此说起,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急燥不得,便只能说道:“吴先生,辛苦你了。还请多多想些良方,如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尽贵开口,我必为你取来。……救好此人,我必厚谢先生!”

    胡新国做为一个世家子弟,张口闭口就是厚报,除了显摆自己的阔气外,其更多的是其格局不大。江湖能人,不光看的是你的阔气,更会看你的胸怀气度。

    胡新国听吴先生说杨勉的伤势没继续恶化,他也放心了不少,只要能稳住,机会总是会有的。他心情稍好的来到书房,便见到他父亲胡济民正在书房里,忙开口叫道:“爹,你怎么过来了?”

    胡济民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一看就给人一种大儒的观感。他看了眼胡新国:“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过来?……现在你准备怎么办?你觉得有这么一位老人吗?”

    胡新国听了胡济民的话,先是一愣,他随后便对胡济民最后一句话不禁细细品味起来,想了想没有回答胡济民前面的问题,而是问道:“爹,难道是?……”

    胡济民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今天一早就派人去那洞里仔细的查探过了,回报说,洞里的干草一捏就碎,更不要说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哎!”

    “爹,那?……这个杨勉以前就是一个砍柴郎。难道真……如刘师爷所说,这个杨勉是被驴给踢开窍了?”胡新国说到这里,嘴角有些抽抽的看了眼杨勉卧床的那个方向。

    “现在不管他是否被驴踢过,重点是要救活他。他活过来了,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如他醒来,你当以最大真诚对待他,侍他床前也不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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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济民说到这里,便站起身来看了看面前的儿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对那醉仙居女东家动心思,否则,你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胡济民说完后便走出了书房。人老成精,昨晚胡新国的动作他可是一直看在眼里,他还为胡新国对刘师爷的态度感到欣慰。后来他也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便叫了一位昨晚随胡新国行动的家丁,仔细一问,才觉得这件事或许不简单。他当即便安排人今天一早赴山洞一探究竟,当他知道结果后,才知道这所有人都被那个叫杨勉的年轻人给戏耍了。他细细一想,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且不说那些奇技淫巧之物,就他那临危不惧,慷慨赴死的精神,也令他有种想要折节下士的念头。

    “啪,啪,啪……”

    空空儿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闭着双眼,两边腮帮子上的五指印是那么的光彩照人。孙媚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管挥动双手在空空儿脸上的五指印上重复着。

    周围站着几个目瞪口呆的仆人,这些仆人从来没有经历过今天这样的复杂心情。先是主家晕倒,后是空空儿挨揍。但是他们明白一点,这一切都是因那个叫杨勉的年轻人失踪而起的。

    “孙姐,别打啦。……小姐叫你们进去。”

    “好。起来,进去。”孙媚儿的双手停了下来,马上就朝谢文姬的卧室走去,快到门口时,回头用冰锥刺心的眼睛盯着空空儿:“在这等着。”

    “孙姐……”

    谢文姬很是虚弱的叫了一声孙媚儿。

    “谢姑娘,你安心休息,我会把杨勉找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孙姐,我好很多了,大夫说:只是急怒攻心,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麻烦你把空大哥叫进来吧。”

    孙媚儿看着谢文姬虚弱的样子,还强打着精神想知道杨勉的失踪经过,她心里也一痛,同样是女人,她当然懂谢文姬此时的心情。现在与其对她藏着掖着,让她整天胡思乱想的,并且她刚晕倒过,身体本就虚弱,再这样下去只怕情况会更糟,倒不如让她知道实情,哪怕她大哭大闹或许会更好。

    “你进来。”

    “谢姑娘,我对不起你。”

    “空大哥,别说了。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谢文姬脸上一片苍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空空儿。

    “孙姑娘,我真该死。哎……”

    空空儿双眸满是血丝,两腮红肿,他用嘶哑的声音把自己酒醒后,在回李家庄的路上碰上杨勉的驴车,发现杨勉不见了之后的事全说了出来。他也隐去了山洞中杨勉喷血这件事,现在谢文姬再也不能受刺激了,这件事是千万不能说的。

    谢文姬听着空空儿一字一句的讲述着关于杨勉失踪的经过。心里却有如刀割,她不知道杨勉现在承受着怎样的折磨,可以想象,他一旦落入那些人手里,只怕是求死也不能,只恨自己不能替他去!她虽然是强忍着,可眼泪却早已湿透枕巾,孙媚儿拿着手巾,不停的给她擦着,可怎么止得住那如泄洪般的痛苦与悲伤!

    “谢姑娘,杨勉身怀奇技,别人是有求于他,定不会干出有伤他身体的事来。……此时说不得在哪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呢。”孙媚儿在空空儿说完后,尽量用语言宽慰着谢文姬。

    “孙姐,谢谢你的宽慰。但愿如你说的那般……”

    心忧过重,泪已流干。谢文姬沉沉睡去。

    八月初六,午时正。

    距江都一百多里地,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正快马加鞭的赶来。队伍里,世瑶公主忽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愈来愈强烈,她忙叫停了队伍,独自一骑来到官道边,跳下马来。世瑶公主想理一理这不祥预感来自哪里,可是越理越乱,最后变成一团乱麻,思忖良久,总无头绪。

    世瑶公主最后不禁想道:这江都城越来越近了,自己怎么会忽然冒出这样的预感?这预感难道是和杨勉有关系?他难道出什么事了?……不管他是否有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当见到他了,自己终是才能放心。

    —————

    “驾,驾,驾……”

    “这是些什么人啊,这么快也不怕撞到人。”

    行人被风驰电掣的十几骑吓了一跳,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你那么确定是胡家?有没有其他可能?”

    孙媚儿此时脸上少了最先的那丝冷漠,多少恢复了些往日里的那种清冷。今天当她从小翠口中知道杨勉失踪、谢文姬晕倒这两件事后,她心里就被愤怒给占据了,也没有正眼瞧过空空儿。在台阶上打他耳光的时候,空空儿也是紧闭双眼,一副甘心受罚的样子。

    刚才在谢文姬卧房里,孙媚儿才体会到空空儿自杨勉失踪这段时间来所受的煎熬:他双眸里,血丝布满了白眼珠,如果没有黑眼球,那就是两个血洞,他说话的声音,嘶哑到快失声。孙媚儿纵然心硬如铁,面对这样的男人,心里感触也是颇多。回想自己,何尝又没有责任呢?……如今,这个马上要成为谢文姬的夫君、寨主红颜的男人,就这样被别人给劫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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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有其他可能,也要先探胡家。我现在就去胡家周围,先探好地形,晚上我们在一起去。”

    “现在一起去。”

    空空儿朝谢文姬卧室瞧了瞧,“你留下照顾谢姑娘。”说完便去找仆人要了一顶草帽戴上,低垂头便朝着门外而去。

    孙媚儿见空空儿出门,她等了一会儿,也出门去了。

    空空儿在胡府周围转了一几圈,把周围建筑、街道等都记在心里,便朝着心中定好的目标行去。

    老姚记茶楼,店小二带着空空儿上了二楼,空空儿打眼一看,心里噔了一下,“她怎么在这里”,随后对引路的店小二说道:“你不用带了,我朋友在那边。”说完,用手指了指临窗坐着的一个黑衣女人。

    “好的,你有什么吩咐,叫我就是。”说完,对空空儿点点头。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照顾谢姑娘吗?”空空儿说完,便坐在椅子上,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水,仰头就喝了,再倒上一杯。

    孙媚儿侧着身子看着窗对面的胡府,视野望去,正对着胡府的侧门,门紧闭着。门外街道上,偶有行人路过,此时正值午时,阳光正烈。

    过得一会儿,空空儿叫店小二续过茶。见孙媚儿还是不理自己,虽觉无趣,但总是有些话要说清楚的,这对接下来的应对才有好处。

    “你不理我,我说你听:今天谢姑娘晕倒,她醒来后想知道杨勉被掳过程,有件事我没说,怕她承受不住。”空空儿说到这里,看了看孙媚儿的脸色,才接着道:“杨勉被打的喷血了,当初以为被打之人是你,在今天看到你时,才知道我昨晚的猜测是错的。如此看来,杨勉被掳走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今晚营救能成功最好,如果不成功,你便速速回山,求寨主来救,我留下来,以防不测。杨勉有技傍身,只要他不说,量胡家不至于下死手。”空空儿有些失声的说完,又喝了一杯茶,也转过头看着胡家侧门。

    短暂的沉默后,孙媚儿那冷淡的眼睛看了一下空空儿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她那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杨勉被带到山洞,当场便被打的吐血,说明他没说,如果他说了,等你赶去时,可能就是给他收尸了。……现在就是希望他能挺住,今晚营救成功与否,想必,定是打草惊蛇了,不过这样也好,就算是不成功,也要给胡家留下一个:杨勉并非孤身一人,他也是有强援的印象。当然这个“印象”越深越好,倒时你我各凭本事。最希望这个“印象”能给胡家一个强大的震慑,让他们不敢轻易对杨勉出手。”

    二层茶楼里,客人不算多,可能是太热了大家都不愿出门。稀稀疏疏的几桌客人,都是一些年岁比较大的,点一些糕点,一壶茶水,偶尔轻声交谈,偶尔放声大笑,随着时间的流逝,等待着看看夕阳的晚霞。

    “各凭本事。”空空儿点头,认可了孙媚儿的说法。

    “不成功,我走,你留。……嗯?如果不成功,怕是你我都难脱身?……倒时,你轻功好,你走。”孙媚儿话说一半,才觉得不对。在遇到高手围攻时,轻功好的,脱身相对容易,他轻功比我好,却叫我走?

    空空儿低着头,嘶哑着声音说道:“我会全力助你脱身,你脱身后不要回谢家,直接去山寨。”

    “你听不懂人话吗?”孙媚儿此时眼中不是那冰冷的目光,而凶狠的目光,她似乎听出什么来了。

    沉默良久,空空儿才缓缓说道:“孙媚儿,这些年来,我们在山寨聚义,我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是清楚的。我自忖上山之前,确实不堪,上山之后,才做了些该是人的事,……这些不说了。”空空儿抿了抿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我求你一件事,我今晚如果身死,麻烦你求求寨主,山寨以后不管是给杨勉修长生祠还是立长生碑,给我捏一个跪着的小人儿,放在他长生祠或长生碑前,也算是我对杨勉的赎罪。……我愧对山寨的大恩人!”

    孙媚儿听着那缓慢而平静的话,眼圈发红。从空空儿这些话中,不难听出他以抱着死志,他是在给自己留遗言。以前空空儿那猥琐又好色的印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身形瘦小,而形象在此刻却是那样高大。……他固然有错,难道自己就没错吗?

    “说什么胡话,你若死了,那谁来看顾杨勉和谢姑娘。那谢姑娘对杨勉的真情你看不见吗?她人都那样了,你还一心想着死,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孙媚儿一边轻声骂着,脸上终是有了泪珠。

    茶楼中的茶客,见空空儿这一桌的两人行为怪异,那男的戴个草帽,帽檐压的很低,似乎在不停的说着什么。而那女的,一身黑衣,一看就不吉利,总是看着窗外,很少搭理那个男人,茶客眼中的二人似乎似那男的做错了什么事,在不停的讨好自己的女人。……这样的男人最是让人瞧不起的。

    “哎……谢姑娘是个好姑娘。她今生遇到杨勉这样的男人,该说命好呢还是不好呢,这不好说,只是啊,她以后肯定要学会承受。”空空儿心有感触的说道,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该给孙媚儿交待的以都交待了,嗓子也嘶哑的难受,胡家周围的地形也都牢记在心里了,便对孙媚儿说道:“我们回去看看谢姑娘吧。”

    孙媚儿用袖子在脸上拭了拭,叫过小二结了茶钱,便和空空儿一道离开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