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淡淡薄雾尚未退去。
王府的中门洞开，皇帝的御驾赫然停靠。
虽然队伍尚未集结，但已然彰显出威严。
大皇子张立明早早来到队伍旁等待。
他一夜辗转反侧，幻想着涂芸璐会来相送。
四下张望，却什么都没能等来。
想必，这个时候的涂芸璐，应该在院落之中练功吧。
他将手伸入怀中，摩挲涂芸璐所赠玉戒指，想拿出来查看，却最终作罢。
张立明深吸一口气，空气之中仿佛没了往日的气息，而剩下的是寿宴过后的酒肉，还有曲终人散的悲凉。
“你们可要看好车，出了差错你们都活不成。”
大门外传来居高临下的呵斥声。
林汇贤趾高气昂迈步进入。
当他见到大皇子，立刻转变成一脸笑容：
“下官林汇贤，拜见殿下。”
张立明仿佛没有听到，依然愣愣站立。
林汇贤咬了咬牙，自认为是大皇子轻视他。
若是换做以后，想必大皇子会为了皇位，定会来拉拢自己，到那时候，可不是今天这般田地。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武延晋带着几名亲兵，来到近前。
林汇贤本不想理会，却是迎面撞见，便立刻拱手行礼：
“拜见武统领。”
而后，还是一样的效果，武延晋毫不理会。
林汇贤牙齿吱吱作响，只盼着快些抵达京都，一鸣惊人令这帮人好好瞧瞧。
武延晋来在张立明面前，缓缓站定脚步：
“殿下，这是芸璐郡主让我送来的。”
张立明如同梦中惊醒，连忙转头来看，顺势将黑色包裹接在手中。
一阵清脆响动传来，张立明顿感心中一颤。
他快步去到一旁，将包裹放在一辆马车之上，缓缓打开。
果不其然，锦盒、匕首、梳子……，都是他送给涂芸璐的礼物。
一刀两断？
这般决绝之下，想必今后再无相见可能。
郭安语缓步走来，挥挥手，示意武延晋无需行礼。
当她看到摊开的包裹，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儿这是怎么？”郭安语十分平静，仿佛平日里一样：“为何无精打采？”
张立明本能身子一哆嗦，快速转身低头：
“拜见母后。”
“此次回京后，你是作何打算？”
“继续在户部潜心学习。”张林明顿了顿，转身拿起锦盒：“母后，这个……请收回。”
“收回？”郭安语稍显疑惑：“本就是放在你那，遇见心仪女子你便送出就好。”
“可能，我是说，先交于母后保管。”
张立明声音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郭安语看了两眼，心中略加思索。
随后，她没好气说道：
“看你这点出息！母后问你，是否心仪涂芸璐。”
张立明愣愣站定，许久才轻哼一声，重重点头。
“那你为何不去争取？”郭安语连连摇头：“芸璐自是不知情爱，你当着众人面贸然求娶，问哪一家姑娘能够同意？”
张立明脑中回想之前的一切，又想到昨日寿宴之上。
他顿感懊悔，狠狠咬了咬嘴唇：
“母后，是儿臣鲁莽。唉，想必再无机会……”
“户部政务你了解多少？”
郭安语话锋突然转变。
张立明愣了愣神，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如此问。
但他只得属实答话：
“度支相关已很是熟练，户部其他政务亦做过了解。加之有程侍郎教导，算计更是精进。”
“那，回去户部当差，对你已无益处。”
郭安语目视前方，语气之中全然听不出目的。
张立明左思右想之下，微微点头：
“范少保也曾提及，理应在地方州府之间历练，才可通晓天下民情。”
“那便是了。”郭安语望向大门外：“州府还是不够深入，看不到真正民生。我看这丰梅便是好去处，不如你留在县衙之中当差。”
“可……”张立明本能发出声响，但立即想明白一切，他两眼放光：“这是真的吗？那父皇那边？”
“你小点声。”郭安语面露一丝笑意：“别高兴太早，一切尚未可知。你只需安下心来返程，做好一应准备便是。”
“好，我这便……”
张立明说着，也不知道自己理应做些什么。
但他小心翼翼，将马车上的物品摆好，重新包裹妥当。
“参见皇后娘娘……”
此时，林汇贤来到，跪倒在地行礼。
可当他略微抬头时，发现皇后与大皇子已然走开。
尴尬。
听到周围的讥笑声，更为尴尬。
林汇贤心中却是想着，待到返回京都，再不会有下人敢当面如此猖狂。
许久过后。
御驾准备妥当，皇帝缓缓走来。
林汇贤动作极为夸张，噗通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
“林县令？”皇帝挥了挥手：“快快平身。”
林汇贤听得皇帝语气，顿感心中一片安心：
“皇上，下官已连夜，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
“东西？”
“就是……”林汇贤立即将声音压低，仿佛在喉咙之中挤出一声：“罪证。”
“对啊。”皇帝恍然大悟一般：“此事事关重大，林爱卿将东西放在何处？”
林汇贤听得一声‘爱卿’，顿感精神抖擞。
他微微转头看向身后：
“下官已将东西放在马车之中，请皇上放心，会安安稳稳随下官一同进京。”
“爱卿两袖清风啊。”皇帝停顿片刻，随即一挥手：“褚统领，腾出一辆马车，供林县令使用。记住，此马车随朕车驾之后，任何人不得靠近。”
“皇上，下官这……”
林汇贤脑中一片空白，全然没有想到，还未等出发，就迎来如此礼遇。
“爱卿此次大功，万万不可出现纰漏。一路之上一应用度，都随朕等同。护卫更是不可松懈分毫。”
“臣，谢主隆恩。”
林汇贤已觉得飘飘然。
随后，在一众侍卫的忙碌之下，所有装满罪证的木箱，全部放置在宽大奢华的马车之中。
林汇贤的眼中，已经看得前途一片光明。